第 12 章 弦能冲击

江弦朝着那团碾压而来的弦兽，伸出了手。

说是伸手，其实在这个一维的世界里，那不过是一束颤动的、代表他意志的线，朝着前方，狠狠地一送。

他要做的，只有一件事。

用他脑子里那套「理」，去拨动它的「弦」。

前一刻，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出手。可就在他闭眼内观、看清那团东西频率里那一丝破绽的瞬间，前世那些关于「弦的振动」的、死记硬背下来的公式，忽然全活了。

弦能冲击。

这四个字，第一次，不再是本能，而成了他真正「懂」的东西。

弦的振动，是有能量的。振动越快，能量越高。而所谓攻击，说穿了，就是把你自己的振动，以最高的频率、最集中的力度，砸到对方那根弦上，把它生生震断。

他之前那次出手，是瞎猫撞上死耗子。

这一次，不一样。

江弦调动起体内刚刚吸收的那一点弦能，把它在身体里，一点点地，压缩、凝聚、再压缩。他感觉自己的那束弦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烫，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，绷到了极限。

然后，他松手了。

「嗡——！」

一声远超之前的、如同万弦齐鸣的巨响，在这片一维世界里，炸了开来。

一道无形的震荡，从他体内喷薄而出，精准地、不偏不倚地，撞进了那团弦兽身上，那处他内观到的、频率最薄弱的破绽里。

那团会吃人的东西，猛地顿住了。

它那高度有序的、呼吸般起伏的弦，像被人从内部狠狠搅了一下，剧烈地紊乱起来。它发出一阵刺耳的、走调的嗡鸣——那是它的「弦」，被江弦这一击，震出了裂纹。

可它没死。

它只是顿了一下，随即，以更凶戾、更狂躁的频率，反扑了过来。

江弦心头一凛。

果然。它太强了。他那一击，能震裂它的弦，却还震不断它。他刚才赌的，是自己能一击毙命；可他低估了这方秘境里，成年弦兽的生命力。

而此刻，他的弦能，已经见了底。

那团东西扑来的瞬间，江弦没有退。退，在这个世界里，就是死。

他再一次，把身体里仅剩的那一点、几乎要枯竭的弦能，榨了出来。

这一次，他瞄准的，不是它的「身体」，而是它那团已经乱了套的弦里，那道最深的、被他一击震出的裂纹。

「弦能冲击！」

他喊出这四个字，声音嘶哑，却稳。

第二道震荡，比第一道更细、更锐、更像一根烧红的针，沿着那道裂纹，直直地，刺了进去。

「咔。」

江弦听见了一声，像冰面碎裂的、极轻的响。

接着，那团巨大的、会吃人的弦兽，从内部开始，一寸一寸地，崩解开来。它那绞结成巢的线，一根根地断裂、散逸，化作漫天的、雪一样的光点，朝着江弦，倾泻而下。

它死了。

这一次，是真正的、彻彻底底的死亡。

江弦膝盖一软，跪倒了下去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。可那些光点，却像是有生命似的，争先恐后地，涌进他的身体。一股比之前粗壮了不知多少倍的弦能，灌了进来。

暖。

比上次更浓、更烈、更让人战栗的暖。

江弦跪在那片光的洪流里，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根「不甘」的弦，一点一点地，被这股力量，喂得饱满、喂得发亮。
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束代表他「存在」的线，比之前，粗了一圈，也凝实了一圈。
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在变强。

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、自我安慰的「强」，而是实实在在的、能被量化的、每杀掉一只弦兽就多一分的「强」。

江弦抬起头，望向这方一维世界那无穷无尽的、看不到头的深处。

那里，还有更多。

更多更强的弦兽，更多的弦能，更多的、通往力量的路。

他忽然，笑了一下。

这笑容，在这片只有「线」的荒凉世界里，显得格外突兀，也格外……冷。

因为就在这一瞬间，他忽然明白了一个，很残酷的道理。

这个世界，强者为尊。而变强最快的路，从来不是苦修。

是猎杀。

江弦慢慢站起身。他最后回头，看了一眼那片被自己杀得七零八落的、还残留着光点的战场，又望向更深处的、那团连光都照不进去的黑暗。

他忽然，对着那片黑暗，低低地，说了一句：

「还有吗？」

「没有的话，我就自己找过去。」

黑暗没有回应。可那片琴弦般的共鸣声，似乎又近了一点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