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 章 弦界研究浅薄

变强之后，江弦反倒不急着往秘境深处去了。

他开始有意识地，去翻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。

他想知道，这个「弦界」，这几百年来，到底把「弦」研究到了什么地步。

这一翻，翻得他心里，五味杂陈。

原主的记忆里，关于弦修炼的东西，少得可怜，又乱得可笑。

几百年前，第一个发现弦的人，是个被当成疯子的散修。他声称，世间万物，皆由一种更小的「弦」构成。可他说不出「弦」到底是什么，只留下了一堆语焉不详的、像呓语一样的残篇。

后来，有人按着他的只言片语，摸索着去修弦，发现确实比修灵气快，于是修弦之风，一度大盛。

江弦翻到一段，原主小时候，偷听到的两个修弦老修士的争吵。

那是在族里祠堂外的一棵老松下。两个胡子花白的老头，为了「弦到底该横着修还是竖着修」，争得面红耳赤。

「弦之为物，其长无尽，当纵其势，顺流而下！」一个老头拍着大腿，唾沫横飞。

「放屁！弦弦相续，环环相扣，当横断其流，截而用之！」另一个也不甘示弱，胡子都翘了起来。

「那你上个月怎么差点走弦，躺在床上半死不活？」

「你懂什么！那是我……是我引气太猛，与横竖何干！」

「呸！」

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，就这么，为着一个他们谁也「看不见」的东西，争了一辈子，也没争出个所以然。

这段记忆，让江弦既觉得荒唐，又觉得心寒。

他们发现了「弦」，却不知道弦为什么会振动；知道了弦能「修」，却不知道为什么修了会变强；知道了境界能涨，却不知道为什么涨到高处会「走弦」、会走火入魔。

他们把能摸索到的、零零碎碎的东西，拼在一起，拼成了一套套互相矛盾、漏洞百出的功法。张三说弦要这么修，李四说不对，要那么修。两人各执一词，谁都说服不了谁，因为谁也「看不见」弦，谁也无法验证。

于是，修弦成了一场，瞎子摸象的、持续了几百年的闹剧。

江弦翻着这些记忆，越翻，越觉得荒唐，也越觉得，自己这张「底牌」，比他想象的，还要大。

那些人，穷尽几百年、无数人的心血，求的不过是一个「理」。

而他，一穿越，就带着这个「理」。

完整的、成体系的、有逻辑的、能解释一切的——弦理论。

超弦、膜、额外维度、紧致化、对偶……这些在原主听来如同天书、在弦界修士听来如同疯话的东西，在江弦脑子里，是清清楚楚、环环相扣的。
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
「这世上最残酷的差距，不是强者和弱者的差距，是『知道』和『不知道』的差距。」

弦界和那套成熟理论之间，差的，不是天赋，不是资源，不是时间。

是整整一个，没人能凭空想出来的「理」。

而这份「理」，此刻，正安安静静地，躺在他这个「没有灵根」的废柴的脑子里。

江弦靠在山石上，望着后山深处，那扇通往一维世界、别人看不见的「门」，嘴角，慢慢地，勾起了一个，谁也看不懂的弧度。

他忽然，很想见一个人。

那个几百年前，第一个发现弦、被当成疯子、最后不知去向的散修。

他想告诉他：你没疯。

你只是，比所有人都早，看见了一眼。

——但你没有那个「理」。

而我有。

江弦闭上了眼。

心里，那股变强的执念，又厚了一分。

不，不是一分。

是千百倍。

因为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，自己握着的，是一把，能让这个「盲目」了几百年的世界，彻底翻个身的钥匙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