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 章 理解本质地快

这一次，江弦再踏进秘境的时候，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他没有急着去找弦兽，而是先找了个地方，盘膝坐下，闭眼，内观。

他要用他那套「理」，好好地，把自己体内的弦，从头到尾，捋一遍。

这一捋，他就发现了一个，让他又惊又喜的东西。

昨天他吸收的那些弦能，此刻都散在他体内，像一潭没有章法的、乱糟糟的水。而那些弦，也各自为政，有的振得急，有的振得缓，彼此之间，毫无规律。

别人修弦，是把这些弦能，囫囵吞枣地，往身体里一塞，然后凭感觉，去「冲」境界。

江弦不这么干。

他闭着眼，像前世解一道题那样，把每一根弦的振动频率、振动模式，都一一地、精确地，记在了心里。然后，他找到了那个「共振点」——那根一旦被拨动，就能带动全身所有弦一起共鸣的、核心的弦。

那根，他昨天看见的，「不甘」的弦。

江弦屏息凝神，把散落在体内的弦能，一点一点地，朝着那根核心的弦，汇聚过去。

他没有硬来。

硬来，就是那些少年那种「盲目地快」，是往沙地上垒墙。

他是「调」。

他让那些弦能，按照那根核心弦的频率，慢慢地、稳稳地，调整自己的振动。一根，两根，三根……越来越多的弦，开始「同频」。

当全身的弦，第一次「同频」的那一瞬，江弦浑身一震。

他感觉到了一股，从未有过的、饱满到近乎胀痛的力量。

那不是「塞」进去的弦能，是「化」进去的、真正属于他的弦能。

同样的弦能，别人塞进去，只能当「死水」，随时会漏、会散、会反噬；而他调进去的，却成了「活水」，每一滴都受他掌控，每一滴都能为他所用。

这就是区别。

盲目地快，和理解本质地快。

江弦睁开眼，长长地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
他低头看自己。那束代表他存在的线，此刻，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高度统一的频率，平稳地、有力地振动着。那振动里，蕴含着一股连他自己都心惊的、随时可以引爆的力量。

他起身，朝着秘境深处，走了进去。

这一次，他要主动去猎。

一路上，他遇见的弦兽，再也不是昨天那种、能让他狼狈逃窜的东西了。那些刚孵出来的幼崽，他随手一挥，一道弦能冲击过去，便是一堆散逸的光点。即便是昨天那种、会吃人的成年弦兽，他也不再需要赌上性命、榨干最后一丝弦能才能勉强震碎。

他只是「看」一眼，就看穿了它频率里的破绽。

然后，一击。

干净利落。

江弦在这片一维的世界里，越走越深，越杀越顺。那些散逸的弦能，像雪一样，一层层地，没入他的身体，喂饱他那根越来越亮的核心弦。

他能清楚地感觉到，自己的「等级」，在以一种，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速度，往上涨。

别人修弦，快，是虚快。

他修弦，快，是真快。

因为别人是「盲目」，而他是「理解」。

杀到后来，江弦甚至生出一种，近乎荒诞的错觉：不是他在猎杀这些弦兽，而是这片一维世界，在慷慨地、源源不断地，把力量，喂给他这个唯一的访客。

他停下脚步，站在一具刚被他震成光点的、巨大的弦兽残骸前。

光点还未散尽，像一群萤火，绕着他，缓缓地转。

江弦伸出手，看着那些光点，一点点地，没入他的掌心。

他忽然想起前世，想起那些点灯熬到深夜、翻烂笔记的夜晚，想起那些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。

他忽然，轻轻地，笑了。

那些人都以为，他痴迷的那个「弦」，是没用的、是想入非非的、是痴人说梦。

可此刻，在这个谁都不知道的、失落的维度里，那个「弦」，正一点一点地，把他从一个被踩在泥里的废柴，锻造成一个，没人能想象的东西。

「理解本质地快。」

江弦望着这片弦兽几近绝迹、安静下来的世界，低声重复着这五个字。

「这才是，我该走的路。」

（本章完）